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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桥-

时间2021-04-05 来源:校园文学网

  核心提示:阳春三月,夭夭碧枝,皎皎风荷,暖风熏醉,染了春扉。安静的午后,静静的梳理着自己的思绪,轻轻的敲打着心语,不想惊扰沉睡的记忆,不想扯住渐行渐远的思绪。初春的日头,终究是有了暖意的了,鹅黄的嫩绿轻轻浅浅的...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清晨。
    微风裹着乳白色的雾无声地遮掩过来,朦胧地世界几乎看不到一点东西,没有一点动静。只有他,挑着两铜篮沉甸甸地小青菜,碧青地叶子上顺着叶沿一滴滴地往外滴着露水,扁担 在吱呀吱呀唱着歌,一步接一步,匆匆地赶着路。
    路边,小草上的露水把他的黑塑料凉鞋打湿了,浓雾在他紫褐色的前额、头发上聚了一层细细地水珠,紧闭地嘴巴不出一声,只有鼻孔随着行走向外轻轻喷着气。三十一岁的新坤大早就起来了,身上还带着妻子的体温,想到老婆已经怀孕,每次回到家中,洗涮后睡觉之前,他总喜欢俯下身,听听老婆肚子里胎儿的心跳,揉揉妻子高耸的乳房,想到不久将要做父亲,新坤紧闭地嘴巴不禁哑然失笑,笑得那样,笑得那样心醉。
    “新坤,挑菜过铁路要小心火车。”妻子在他每次出门前总要叮咛一句。
    “噢,晓得了。”他轻轻掩上房门,慢慢地合上院子里的大门,以免把睡熟了的母亲惊醒。
    他的出身不好,划为地主成份的祖辈早早双亡,父亲也不久病故。仅留下母亲,大哥、弟弟和妹妹,虽然他只读到小学毕业,但他老实忠厚,善良勤劳,身子骨壮实,“人勤地不懒,黄土变成金。”凭着种菜地八分手艺,他所在菜蔬副业队的蔬菜一年四季绿生生、青嫩嫩。春天里鸡毛菜、绿叶红头的菠菜,夏天里有长豆、紫茄子、短刀豆,秋天里有扁豆、丝瓜、韭菜,冬天里有红萝卜、白萝卜、胡葱、大蒜、黄芽菜、卷心菜。在“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年代,能有这样光景的蔬菜,为之不多。副业队蔬菜田里,路人见过没有不叫不好的。和善的新坤母亲为了一家生计,每天早早在街头摆了菜摊,七分蔬菜好,三分人缘好,她的菜摊生意忙得很,每天的蔬菜早早地就卖光了。附近驻地兵工厂有位事务长,耳朵灵,消息快,三天两头往新坤家买菜,后来,干脆就订菜,包下了新坤的蔬菜,要新坤隔天就往兵工厂的食堂送菜,就是靠着本分、勤劳、动脑子,新坤在副业队蔬菜田一天忙到晚,一年全家的生计都指望他了。新坤兄妹四个,大哥新元一脸书生气,五七年的反右把他从青海西宁的中专学校下放到了蔬菜队,他体弱多病,凭着他的知识种起了花木。抽风能治吗弟弟新强初中毕业,个头不高,也成为新坤的种菜助手。妹妹新霞天生的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两根长长辫子上扎着一方绿浅的手帕,苗条的身材,一笑脸上显现两个小酒窝,平时穿着朴素清爽,低声细语,新坤生来最疼爱她了。以至于市区无线电厂的一位小伙子上门追求妹妹遭到母亲次次责骂后,他敢于在兄弟之中站出来第一个为妹妹说情时,母亲拉长脸松了下来,抖着嘴唇说:“你还替妹妹说情,你自己三十大几了,都没有成家。”新坤晚上躺在床上,想着母亲说的话,心里酸苦极了,是呵,三十大几的人了,都没有成家。
    也是前世有缘,不久,有一个出身富农的姑娘因成份高,二十九岁还没有说到婆家。媒婆说到了门上,他母亲一听,两小口子还班配,隔天就让两人见了面。隔两个月,两家就热热闹闹,大大方方办了喜事。婚后,两口子情投意合,夫唱妇随,为之,做妈的常常睡觉笑得醒过来。
    担子与扁担晃悠晃悠,吱吱呀呀地响着,新坤挑着担子过了小河,过了集镇,过了火车站,小心冀冀地跨了铁路,踏上了铁路东侧附近的一座小石桥。
    这是一座年久而失修的小石桥,圆弧形地桥面上铺着一排边长条青板石,独轮车的铁箍在青板石上碾出了一道深深地印痕。年长日久,风吹雨打,青石板已经摇晃不平,草皮从宽疏地石缝里蓬蓬勃勃地生长过来,爬满石板的边缘。弯弯地小河里流淌着碧清碧清碧地水,水草野菱在戏水伸展开茎叶,灵巧地小鱼在水中欢游嬉戏,沪宁铁路静静地横卧在离桥二十米远的地方,不时呼啸而来的火车挟带着磅薄气势飞掠而过。看得出,这座小石桥是集镇道往兵工厂以及邻县的一条近路,因为交邻两县,两县推诿,这座小石桥的维修已被人们早早地遗忘了。
    太阳悄悄地从雾中露出了脸,世界变得逐渐明朗起来,仿佛地上万物发散着亮光。
    新坤走上石板桥,觉得有点累,便歇下担子,竖起扁担,喘口气。突然,他的头本能地往后一瞥,只觉得左眼眼皮猛地一跳,只见路边草丛中蟋蟋嗦嗦地一片草叶摇动,定睛一看,一条拇指粗细、灰不溜蚯地蛇正伸出尖尖地脑袋,黑森森地眼睛随着尖头左右摆动,闪闪窥视,腥红地舌信丝丝地吐出一条细细地毒焰,此刻,它又扭动身子,溜溜地沿着水草朝石拱桥石板下沿游去。
    这就是人们提起色变的土灰蛇,被它咬伤之后,人难以保命。长沙癫痫哪里治的好呢它的嗅觉灵敏,能分辨出各人的气味,报复性极强。
    说时迟,那时快,平时老实巴交的新坤,这时只觉得血往头上涌,力往身外喷,他看准蛇的身子,抡圆扁担,呼呼地一扁担猛砸下去死死地压住,过了一会儿,看看没有动静,才把扁担提将起来,只见从扁担梢上掉下一小截蛇尾巴。仔细瞅瞅,在桥身下沿的石板缝里,土灰蛇的身上正蠕动,一眨眼,消失在石板缝里尖尖地草丛中了。
    打蛇要打七寸,新坤一剁扁担,地上剁出了一个小坑,“咳”地一声直后悔,刚才击中的扁担要向前一点,这条毒蛇就逃不掉了。以后不知谁又要遭殃了。再一想,隔天自己就要走一趟小石桥送菜,总有机会,下次看到非把它打死不可。看看太阳已升得老高,新坤挑起菜担径直往兵工厂去了。
    新坤是个闲不住的人,小青菜送到了兵工厂伙食房,事务长赶紧把水灵灵的小青菜收下。付完菜钱结完账,招呼新坤吃顿中饭。新坤吃饭来得快,三下二下完了,拿下围在颈上的毛巾,一抹嘴,听说伙房的蔬菜地要收拴,便扛起锄头钉钯,干了整整一个下午,直把几垅菜地的土耙得松松地,还挑了十几提水,把菜地都浇透了。事务长过意不去,好歹拉他吃了晚饭。临走,事务长又往这位憨厚地壮小伙口袋里塞了两个热呼呼地白面馒头。
    月亮还没有出来,天色渐渐昏暗下来。新坤把两只装菜的空铜篮一叠,扁担间一挑,往肩膀后一搁,放下卷起的裤腿,拍一拍裤脚边上的泥土灰尘,和事务长打过招呼,大步流星地往回赶。
    晚风把路边白杨树吹得哗哗直响,稻田里的蛙声鼓噪成一片,此起彼伏。新坤急火火地走着,想到安宁的小院,想到可亲地妻子,只把脚步三步并作两步,恨不得一步就跨到家里。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只晓得经过小石桥时,天阴森森地,夜风吹得人身人冷飕飕地,一阵阴风吹来,新坤隐隐觉得裤脚小腿上有个什么小虫叮了一口,新坤没有在意,只把腿迈得飞快,过了桥,跨过铁路,又赶了一支烟的功夫,总算回到家中。
    推开院门,新坤悄悄地靠近守候在家中门口的妻子,照例把馒头塞到妻子手中。母亲在隔壁房间里问了一声“新坤,晚饭吃过了?”
    新坤就着昏暗的电灯光,一边打洗脚水,一边回应说:“在兵工东莞治疗癫痫病医院哪家好厂食堂吃过了。”洗脚时,新坤才感觉到,自己的左小腿已经红肿起来,妻子问他,他只说:“过桥的时候,好象被什么蚊虫叮了一口。夏天热暑,急着赶路,没有在意。”妻子赶紧从桌子边上找出消治龙药膏,在洗过的小腿上肿起的地方,细心地涂抹了一遍,才放心地站起来。新坤转过身去,靠着床头,又讲了上午在小石桥打蛇的事情,讲着讲着,眼前一片模糊,头脑一阵眩晕,不知不觉地侧过脸去睡着了。勤劳的妻子看看劳累了一天的新坤,拿起一床旧床单,轻轻盖在他身上,又转身顺手把洗脚水倒了,熄灯,睡了。
    半夜里,新坤妻子忽然惊喊起来,一家人以及左右邻居都给闹醒了,涌到新坤房间一看,新坤妻子正拉着新坤的手直喊新坤,再一看,新坤已直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腿已肿得有小水桶粗,腰围已肿起来了,发肿的皮肤发暗发黑。新坤母亲急了,一把抓住媳妇的手问:“新坤怎么了?”
    媳妇擦着满脸泪水,呜咽着说:“他说在回家路过小石桥的时候,小腿给什么虫子叮了一口。”
    “给虫子叮了一口?他还说什么?”
    “上午在送菜路过石桥的时候,打跑了一条土灰蛇。”
    “什么?”母亲急得白头发根根直冒冷汗,掏出口袋里的老花眼镜,上下仔细地看了看新坤的肿腿,又对着灯光照了照左右裤筒,才看见下半段左裤腿上有一个针脚大的小孔,母亲急得对新坤的弟弟新强拚命地喊:“快到九里铺喊蛇医。”
    新强跳将起来,冲到院子里,蹬起自行车,拉开院门,直冲到外面而去。从当地到九里铺,来回十八里,深更半夜,接连拍开了几家门,总算找到了蛇医,弟弟气喘喘吁吁地把蛇医带来了。
    蛇医是个精瘦的老头,他伸出三指,搭脉、聚神、聆听……。然后,按按已发硬的暗黑皮肤,叹口气,嘶哑着喉咙,低低地说:“准备后事吧。”他摇摇头,对坐在椅子上的新坤母亲说:“要不是蛇牙咬在裤子上,人都走不到家里,毒性发作,就要倒下了。土灰蛇亦名七步蛇呵。……。”
    天亮了,新坤直挺挺、缰硬硬地躺在床上,头肿得又黑又大,象黑黑地小芭斗,两只眼睛直瞪瞪地望着天空。
    他的母亲披头散发,哭天广州哪家治癫痫病喊地的喊叫着:“儿呵,儿呵,你好苦呵!”
    新坤媳妇穿着重孝,眼泪无声直落落地从脸上直流下来。
    好端端的一个小伙子,一夜之间,被毒蛇夺去了生命,能不伤心吗?
    左右邻居红着眼圈,好防地劝说新坤母亲,劝着劝着,自己也哭泣起来。
    平时忠厚,一声不吭,身体虚弱地在哥愤怒了,倔强的弟弟发怒了,象头公鸡,弟弟一声吼,哥哥一咬牙,热血冲得兄弟俩青筋直跳,满脸赤红,他们扛起钉钯,铁锨,赶到小石桥,一块一块地翻开青石板,直翻到第三块,一钉钯拉起来,只看见石板下有个小坑,两条小蛇正盘踞在一条拇指粗的秃尾蛇周围。三条蛇,一个个吐信舔舌,吐着红红地舌信子,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兄弟俩举起钉钯、铁锨,你一下,我一下,捣烂了石头。一条麻绳串起三条蛇,捡到家门口,把蛇重重地摔在地上。母亲咬着牙齿,紧闭着嘴,把蛇死死地扎在棺材底下,麻绳一道又一道,溢出一个母亲的满腔仇恨。这是当地一个最狠的报复方式:死了要压棺材底,如今在人蛇之间体验成真了。
    出殡了,母亲、兄弟、妹、媳呼天喊地,撕心裂地哭喊,围观地人们叹息着,棺材底下的土灰蛇秃尾巴僵硬地,随着棺材摇摆来回晃动着……
    不久,新坤媳妇生下了一个儿子,又过了一年,新坤母亲极力撮合媳妇改嫁了。小孙子则留在新坤母亲的身边。
    小石桥,今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在小河上方,取代它的是一座现代化的公路桥梁,宽阔笔直的水泥马路上车辆来回飞驰,人们走在现代化的马路上,走过路边排排大树下的浓荫,再也不会受到毒蛇的袭击。小河的水,依然是那么碧清碧清,水草依然是那么茂盛青青。
    新坤的母亲身板依然是那么健康爽朗,新强则在一家乡镇企业上班,新元用他的手艺在一家花木苗圃打工,忙火得很。新霞和他的未婚夫结了婚,这个青年小伙是块经营的好材料,自己承包了一家无线电元件厂,上班的工人也有几百人了。
    小石桥,虽然已经消失,但每逢想起它,总有一种思念与记忆……
    哦,小石桥,难忘的小石桥。

作者:不详 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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